今天晴天,淡蓝色的天空,站在楼的阴影中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,我记不得那是真实发生过还是曾经幻想的场景——初夏,早晨八九点,同样也是淡蓝色的天,或许要更蓝一些,同样站在两栋楼之间,未被阴影遮挡的墙壁晒着太阳,微风从中间吹过,到处都是绿色:绿色的爬墙虎、绿色草坪中的嫩芽,就连树叶的影子都是绿色的,一切微微晃动。十分舒适。
刚从屋内走出,厚厚的衣服削弱了冬天寒风的威力,短暂地仿佛与夏风相似,可现在并没有爬墙虎,也不在初夏,与那段场景相似的只有两栋楼与蓝天,却依然勾起了回忆。
为什么要说这件事情呢?因为现在的我与记忆或幻想中的我处在同一个状态下:舒适。而这就需要提到我真正想说的内容,李娟的《冬牧场》与《遥远的向日葵地》这两本书。
我长期处于一种浮躁与不安之中,却说不清原因,哪怕少许日子能平静下来,紧接着又被打破,打破这种状态的不是别人,而是自己。同样我也不清楚平静下来的原因:莫名其妙地到来又莫名其妙地离开。被意义、存在、孤独、无趣等问题长久的困扰着,让我入睡困难,近一个月来睡眠很差,大多怪自己没有早睡,而没早睡的原因就要怪情绪。仿佛分裂成两个我,自己责怪情绪不好的我而非不早睡的我。我渴望平静,心里却一直翻起涛浪,不能实在地站在地面。
已经挺长时间都没读书了。之前好几本书看的稀稀拉拉就扔在了桌上没再翻开过,哪读进去呢?
昨日,机缘巧合下,我读到了李娟的《冬牧场》中的一段内容,我觉得好,我想去读。便读了。
这本书是非虚构的,记录着她跟随游牧中发生的事情。内容不多,小半天就读完了。
书中讲到人、动物、土地河流、生命和历史、忍耐与希望,读着读着我渐渐平静了下来,但这次不再是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,是因为书中的氛围、以幽默面对苦难的方式和文中无不透露出的可爱。
紧接着又去读了《遥远的向日葵地》。这两本书的相似之处就在于:总觉得还没该结束的时候突然就结束了,以至于结束的段落根本不像结束的样子,让人措不及防、意犹未尽。但马上又想明白了,作者只是从生活中截取了一段,故事结束了?不,只是刚开始。
现在一个无比真实的事实就摆在眼前:我从这书中得到了平静,这也让我诧异于文字的力量——虽然很早就知道了。
我想要问生命——曾经不断思考过、以长久的状态倒推出的一个问题。我从未思考的时候觉得活着好,说:“好好活”。当仔细思考了生命,察觉到“意义”,感到虚无或对存在本身巨大的困惑,那时我说死了和活着都可以,甚至更偏向死。而想明白了,或说释然了,即使认识到一切的空洞,我又回到开头说的:“好好活”。
《遥远的向日葵地》中有一段:突然而至的激情涨满咽喉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我便大声呼唤赛虎和丑丑。喊啊喊啊,又像在呼唤普天之下所有一去不复返的事物。又像在大声地恳求,大声地应许。孤独而自由地站在那里,大声地证明自己此时此刻的微弱存在。
我也很想大声呼喊,不仅因为那段所说内容,也为生命的短暂,为长久缺席的平静呼喊。
写到这里我挠了挠头,看到指缝里夹着一根雪白的头发,真是奇怪,那么多黑发不掉偏偏掉了一根白的。
这篇并不算解读或读后感,甚至连书籍推荐都算不上,只当做作久病成医的医生给同样身为患者的自己开的一张病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