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呢？”

他说：“我是个……”

久久不能回答。

在他一生中，并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得到的东西。虽然现在可能还言之过早。

在他一生中，也并没有什么特别害怕失去的东西。至少，在想象中是这样。

晴朗的日子、秋日傍晚的太阳、天刚蒙蒙亮时吃的早餐——一碗燕麦，和刚刚煮好，泡在凉水里的鸡蛋。这是他想要的东西。

人最不能忍受的是什么呢？

疼痛？

高二时，骑自行车被汽车撞翻在地。他当然知道前臂里有两根骨头，却总觉得只有一根，不过那时清楚地看到从皮肤里刺出来的，确实有两根。

孤独？

应该是难受的感觉，但已经模糊、忘记了。他不能同情曾经的自己。也不曾有过。

这些事情如今想来，好像一本卷边泛黄的书，黑白无声的电影，他是他的读者，他是他的观众。

他想，人最不能忍受的，是无聊。

或者说，无趣，又或者说是虚无。

这才是可怕的，会一点点消磨掉人的欲望，包括活着的欲望。

没有欲望的人是可怕的。

他也觉得，没有欲望的人是平和的。

这种情感最为温和而持久。

他讨厌一切强烈的情绪。

有强烈欲望的人是可怕的。

“你好像对什么都很寡淡？”

“……嗯……寡淡？为什么这么问呢？”

“……不知道，只是聊了一会儿，突然这么觉得。”

也许，更加贴切的说，可能是漠然。

但是……

他喜欢早晨七点四十的阳光照进天井，从厕所的纱窗里向外看。

喜欢微风吹动帘子、喜欢自己的床垫。

他讨厌睡眠不足，也讨厌阴天。

他在商业街热闹的人群中会感到不自在。

有时，他甚至会非常害怕得到爱。